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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传》之周恩来逝世时:朱德向总理敬最后一个军礼

2011年10月30日 【人物春秋】 ⁄ 共 4773字 ⁄ 字号 暂无评论

与总理最后一次相见

朱德(左一)周恩来(中)刘少奇(右)参加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1975年1月13日至17日,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在北京举行。朱德主持了开幕式。周恩来带着重病在会上作了《政府工作报告》,重申发展我国国民经济的两步设想。作报告的时候,周恩来的身体十分虚弱,但是坚持站着作完了报告。

朱德在这次会上继续当选为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这时,他已是89岁高龄的老人了。他在人大常委会第一次会议上说:“在庄严的四届人大一次会议上,我们被选为人大常委会委员,党和人民委托我们贯彻执行宪法规定的职权,责任重大,任务很艰巨。

我们一定要刻苦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勤勤恳恳地努力工作,完成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1975年7月11日,朱德正准备到北戴河休养,身体稍稍恢复的周恩来边在病房内做“八段锦”运动,边让卫士高振普打电话:请朱老总在去北戴河之前先来见见。

前几天,朱德曾经想去看总理,因为总理当时的身体不太好,不愿让年近九旬的朱老总看到他在病榻上的样子,就没有请他去。当时,朱德也不想影响总理的正常治疗。当得知朱德去北戴河需两个多月才能回来,周恩来担心到那时自己的身体条件不会比现在好,于是热情地向朱德发出了邀请。

下午5时50分,朱德走进总理的会客厅时,看见周恩来已经换下了病号服,远远地迎了过来。朱德紧紧握住周恩来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你好吗?”周恩来回答说:“还好,咱们坐下来谈吧。”

朱德的动作有些迟缓,当卫士走过来扶他坐到沙发上时,周恩来关切地问:“要不要换一个高一点的椅子?”朱德说:“这个可以。”

这天,朱德同周恩来交谈了20多分钟。周恩来知道患有糖尿病的朱德有按时吃饭的习惯,为了不耽误朱德吃饭,6时15分,两位老人依依不舍地握手告别了。警卫员搀扶朱德上车时,周恩来一直目送汽车远去。

朱德同周恩来有着半个多世纪的深厚情谊。1922年,朱德在德国由周恩来和张申府介绍入党。50多年来,他们曾经一起度过了无数个生死与共的日日夜夜。朱德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竟是他同总理之间的最后相见。

不相信总理逝世

1976年1月8日,总理,人民的好总理,为人民的解放事业奋斗了60多个春秋的伟人,带着全国人民的敬仰,离去了。

上午10时,毛泽东正侧卧在病床上,听工作人员给他念文件。昨晚他几乎彻夜未眠。负责毛泽东身边工作的张耀祠匆匆忙忙走进毛泽东卧室,他带来的是周恩来逝世的噩耗。

屋里沉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毛泽东只点点头,一言未发。对于他来说,周恩来逝世,早已是预料之中的事了。几年来,从医生一次又一次的诊断报告中,他预感到不妙。此时无声胜有声!

过了良久,毛泽东目光滞惘地仰视着天花板,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走了,他也走了。”说罢,不禁潸然泪下,唏嘘而泣。

当时,朱德的身体也不好,才出院不久。组织上怕朱德悲伤过度,没有立即告诉他有关总理病逝的消息。

当天下午,朱德还接见外宾,接受比利时新任驻华特命全权大使舒马克递交国书。回来后,康克清想让他对总理逝世有个思想准备,便慢慢地对他说:“总理病情最近又有恶化。”朱德听了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吧,他的手术做得很成功,怎么会这么快就恶化了呢?”

到了晚上8点,收音机里播出周恩来逝世的讣告,朱德惊呆了。尽管他已经知道周恩来病情恶化了,但他还是无法接受总理逝世的事实。听着收音机里不断传出的哀乐,看到家人个个泪流满面的样子,他才肯定这一切是真的了。

眼泪从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流了下来,滴落在衣襟上。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工作人员告诉朱德,总理临终遗言是要把骨灰撒在祖国的大地和江河里。这时,朱德说:“过去人们死后要用棺材埋在地里,后来进步了,死后火化,这是一次革命。总理为党、为国家、为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真是一个真正的彻底的革命家。”他一边说,一边流泪,还问:“你们知道总理的革命历史吗?”大家说:“知道一点,看了一些别人的回忆。”

“你们应该了解总理的革命历史!”说着,朱德就开始讲周恩来革命的一生。当时,家人怕他过分伤心,身体受不了,没有让他说很多,但他不时自言自语:“你们知道总理的革命历史吗?”他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向总理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1月11日上午,年迈的朱德拄着手杖站在周恩来的灵床前,老泪横流,低声呼唤:“恩来!恩来!”他鞠罢躬,又挺直身躯,缓缓地抬起颤抖的右臂,庄严地向周恩来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才被人搀扶着蹒跚离去。

向周恩来遗体告别时,朱德一路上都在掉泪,在车上他就要脱帽子。回来后,他一句话不说,不思茶饭。

周恩来的追悼会就要举行,秘书见朱德悲痛过度,连续几天彻夜不眠,身体特别虚弱,怕他撑不住,就征求他的意见:“去不去参加?”他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马上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可是,就在要上车出发的时候,朱德却两腿软得厉害,怎么也站不起来了。这使他非常不安,坐在沙发上难过地叹气:“唉,去不成了!这怎么对得起恩来?”

猛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吩咐说:“快把电视机打开!就是坐在家里,我也要参加这个追悼会。”

电视机打开了,朱德怀着对老战友的哀思,随着低回的哀乐,眼含泪花,送走了那系着黑纱的灵车……

周恩来的逝世,在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中引起强烈的震动。人民英雄纪念碑周围布满的花圈、挽联、悼词……不仅表达了广大人民群众对失去这位卓越领导人的悲痛与怀念,而且反映了人们对中国前途命运的焦虑心情。这年清明节前后,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悼念周总理、反对“四人帮”的强大抗议运动。

朱德最后一次外事活动离他去世仅隔15天

当时,外面谣言四起,传说纷纭。广播里说“邓小平是天安门事件的总指挥、黑后台”,朱德对此不屑一顾,他轻声地问康克清:“你知道小平同志住在哪里吗?”康克清摇摇头,朱德说:“现在,他连自由都没有,他出得来吗?说他是天安门事件的总指挥,碰到鬼了!”

朱德有一次同江西省委常委刘俊秀谈话,针对江青一伙的倒行逆施,愤慨地说:“别听他们‘革命’口号喊得比谁都响,实际上就是他们在破坏革命,破坏生产。不讲劳动,不搞生产,能行吗?粮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没有粮食,让他们去喝西北风!”

天安门事件后,“四人帮”借机大肆镇压革命群众,使国家局势变得很复杂,国民经济遭到更严重的破坏。

朱德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不顾身体虚弱,带病坚持工作,每天早起晚睡,自己给自己加大了工作量。康克清多次劝他注意身体,但他每次都说:“毛主席身体不好,恩来也不在了,现在,我要尽最大努力支持华国锋维持局面。”

1976年的分分秒秒,对于朱德都是那么宝贵。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听劝告拼命地工作。从2月到7月初去世,5个月中,他会见外宾18次,找人谈话3次,其中一次还是亲自去中央党校看望老教授成仿吾。

由于过度的紧张和劳累,朱德的肺炎复发了。但他毫不在意,照样工作,照样会见外宾。这年6月21日上午,按照有关方面的安排,朱德要会见澳大利亚联邦总理马尔科姆·弗雷泽。早晨,朱德起床后,感到身体不太舒服。家人劝他立刻休息,不要再工作了。朱德听后摇了摇头:“这是党安排的工作,我怎么能因为身体不好而随便不去了呢?”

吃了药,他乘车前往人民大会堂。踏进大会堂,来到预定的会见地点——迎宾厅时,却没有往日那种迎宾的气氛。原来,马尔科姆·弗雷泽总理的时间推迟了,而竟然没有事先告知委员长。

正是盛夏季节,北京城里骄阳似火,燥热得炙人。由于不知马尔科姆·弗雷泽何时来到,朱德只好在人民大会堂里一间放有冷气的房间里静静地等候。

不知不觉,将近1个小时过去了,马尔科姆·弗雷泽总理的车队缓缓驶进大会堂……

回到家中,朱德便感到身体不舒服,有些咳嗽,伴有低烧。经医生诊断,是患了感冒。到了25日晚上,又出现了腹泻,医生建议立即住院治疗。朱德想到次日要会见外宾,坚持说:“不要紧,等明天我会见了外宾,再去住院也不晚。”但因为身体不适,他没有再接见外宾,外事部门对会见的有关安排作了调整。

“革命到底”成了他的政治遗言

几天后,朱德的病情稍有缓解。当时,天气很热,病房在4楼,没有空调,把房门、窗门全部打开同样燥热。康克清想为他争取调整一下病房,可是他说什么也不同意:“进到医院来,一切听从医院安排。他们自有他们的道理,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

但进入7月后,他的病情又再次加重,多种病症并发,医生说“心脏衰竭、糖尿病严重、心肌也有问题”,又增加了肠胃炎等,高烧一直不退。

接着组织会诊,提出多种治疗方案。

同时,成立了以中央军委副秘书长苏振华为组长的医疗组。

7月1日,朱德把秘书叫到床前,问道:“今天是党的生日,报纸该发表了社论了吧!念给我听听。”之后,又提出要给他念书、念文件。秘书为了让他能安静休息一会儿,只好含着热泪悄悄地躲到别的房间去了。于是,朱德又断断续续地发出轻微的声音:“我还能做事……要工作……革命到底。”每一个在场的人无不感动万分,无不泪流满面,一齐发出哽咽的声音。

在病榻上与病魔搏斗的朱德得知毛泽东因心脏病发作处于昏迷状态时,焦虑万分,特别嘱咐医疗组的医生们快到主席那里去。医生们尽力劝慰他,因为他的病情也很令人担忧。

朱德住院后,中共中央副主席叶剑英委托他的女儿“几乎每天打电话到医院,询问朱老总的病情”。邓颖超、聂荣臻、李先念等纷纷前往医院探望朱德。在病榻上,朱德同看望他的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作了最后一次谈话。他说:“我看还是要抓生产。哪有社会主义不抓生产的道理呢?”

不知是谁,把一盆兰花悄悄地摆放在朱德的病房里。当他看到兰花,有一种少有的满足。

7月4日,朱敏突然听到父亲在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便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朱德紧紧地拉着女儿的手,瞪大眼睛望着女儿,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来。泪水簌簌往下流的朱敏,此时俯下身子在父亲的耳边轻轻地说:“爹爹,您别讲了,我明白您的意思,要我们听党的话,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您放心就是了。”听到朱敏这些话,朱德露出了欣慰的神态。

7月5日,朱德的病情急剧恶化。他看到站在病床前的李先念、聂荣臻、王震、邓颖超、蔡畅等这些风雨同舟几十年的老同志时,嘴唇翕动着,想和他们说话,但张了嘴却没有发出声来。他努力地要抬起右臂和他们握手,却终于没有抬起来。看着当年驰骋疆场、威震敌胆的总司令被病魔折磨得如此虚弱,在场的老将帅、大姐们都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很快,朱德就进入昏迷状态。当时,叶剑英打电话表示想看看朱老总,极度悲痛的康克清说:“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朱德书写的:革命到底

7月6日下午3时1分,朱德那颗跳动了近90年的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带着对革命事业的无限忠诚永远离开了亲人儿女,离开了他为之奋斗一生的救国强国的伟大事业。 

刚从生命垂危中被抢救过来的毛泽东,静卧在病榻上。这时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华国锋赶来向他报告了朱德逝世的消息,毛泽东用微弱、低哑的声音问:“朱老总得的什么病?怎么这么快就……”他嘱咐华国锋一定要妥善料理朱德的丧事,并感叹:“‘朱毛’,‘朱毛’,不能分离。现在朱去见马克思了,我也差不多了!”

朱德病逝后,康克清让孩子和秘书尹庆民、警卫员李廷良、徐宏、刘炳文以及护士盛菊花等给朱德换衣服。可是在家里找来找去,竟没有找到一件像样点的。直到最后实在找不着了,家人这才想起来他根本就没有新衣服。

孙子朱和平泪如泉涌:“爷爷辛劳了一生,一定得让他穿身新衣服!”于是,临时在红都服装店给朱德做了一身内衣,外衣中山装仍是他穿了多年的那件。

7月8日,向朱德的遗体告别的这一天,他躺在鲜花翠柏之中,那么沉静,那么安详,似乎是工作疲劳后的一次小憩,似乎他马上就要醒来,用他那种坚定的声音去指挥千军万马……

本文摘自《朱德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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